大陸的服務業真是令人不敢恭維…
1.這邊的ADSL在前天的一場大雨之後，三條全部報銷，全部不通。更神奇的是，請電信公司的人來修，不是修到好才走，而是只來一兩個鐘頭，修不好，明天請早！！我現在是撥街上網：P
2. 我們同事住旅館（就是上面照片裡面的房間），照理說既然是住旅館，整理房間的工作當然是旅館的工作人員。結果有一天，打掃的阿婆一進房，我同事心想：你們 這些人混成這樣，房間的地板已經N天沒有吸，地毯髒得要命，今天一定要要求他清完再走。沒想到說時遲那時快，阿婆搶得先機，早我同事一步開口：「房間這麼 亂，地板這麼髒，也不知道整理一下，這要怎麼弄啊？！」我同事當場啞口無言….
我 猜也許是一胎化的影響吧，還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也不知道，我們專案裡面三個北京來的女生，名字都不太像女生。李桂峰，這還好，頂多就是比較中性的名字。 魏國慶，好吧，真是舉國歡騰。李紅潮，我在想如果中國人的名字可以長一點，他可能會被叫做「文化大革命」…這麼氣勢磅礡的名字，卻是用在一個嬌小的女 生身上，然後他們都暱稱她叫「潮潮」，第二個字要讀輕聲喔，聽起來就很像「曹操」(第二個字也要輕聲)，還真慘！
另外來過大陸的人，或多 或少都看過腳踏車在這邊的重要性。不過這幾天我算是開了眼界了。有一天看到一個伯伯踩著腳踏車，就是一般兩輪的那種，後面掛著兩樣東西，以保持車子的平 衡。左邊是烘衣機，右邊是冰箱……隔天又看到一個人，也是一樣的腳踏車，也是左右各一樣，都是那種50加侖裝的油桶….這邊的人不但體力好， 腳踏車也很棒，很想弄一台回台灣，下次搬家就用腳踏車好了…
剛到上海的前兩天，因為「辦公室」還沒準備好，在旅館房間上班的盛況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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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照片裡面的電扇看到了吧？知道這是怎麼回是嗎？
因 為之前SARS，所以中國政府通令全國旅館全面禁開空調，所以大家都只開窗戶。後來我們到 的時候，禁令已經解除了，但是這旅館的冷氣可能年久失修，這一休息反而就再也開不起來了，於是就順便「歲修」一下。可是天氣很熱啊，於是貼心的旅館就為每 個房間提供了一支電風扇……………..
話說5月多的時候，兩間公司的高層終於決定要合作進行這個案子，預計我們要提供的是除了programmer之外的所有人，可是沒想到，就在我們經理來到 上海跟他們做技術簡報之後，那一群瞠目結舌的猴子完全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麼（因為我們用的東西不是很多人用），然後猴王就說話了『＆＄＠＄＊＃＠）︿＄） （＊＆＄』（猴子講話當然聽不懂囉）最後的結論就是：他們要主導案的進行
好吧，主導就主導囉….想必他們是有萬全的準備，所以才願意冒著失敗的風險，強力主導這個專案。
結果他們提供的辦公環境是旅館的會議室。這件事其實我在台灣就知道了，但是我想的是大飯店的會議室，也許不會很豪華，可是至少應該有網路，有投影機。
第一天去就傻眼了…
這 裡的旅館品質，大約相當於台灣一個晚上只要1000元的那種旅館，就是還算乾淨，但是會議室也是乾乾淨淨，什麼都沒有。會議室的樣子我明天用照片說明，插 座不夠就算了，插沒幾台電腦就把整個旅館的電力給掛了！只好再找人來牽電纜，桌子不夠了，還得自己去倉庫搬。Hub是不知從哪來的爛貨，大小跟20吋電視 機差不多，大約有1/5的port是壞掉的。網路線大概10條裡面只有兩條是品質好的，6條是堪用的，兩條是不能用的。
所有的 server全部用pc來做，當大家（不到30人）連上去的時候，就是大家通通不要用！ADSL因為在線路末端，加上他用的是雙向512，配上這個爛 hub，結果就是icq永遠連不通！而所有的網路線，也是在地上糾纏成一團，也沒控管，沒有人知道自己的網路現插到那個port，所以每次有問題，大家就 會在那些麻花捲裡面抽線，這連續劇天天都會上演。
總之就是垃圾大集合啦。而系統最後要安裝上去的IBM server，已經在牆角站了兩個多禮拜了，完全沒有要去把他setup起來的意思，他們好像對垃圾比較有興趣。
而這些垃圾，也是這兩天才完全組好的，之前呢？因為會議室不時在施工，所以大家只好擠在房間辦公，而我們公司的人，因為在旅館只住了一間，所以就是所有的人(12人)通通擠在一間雙人房，真精彩。我終於知道，破爛是沒有底限的！
說實在的，來這邊碰到的事情還真是千頭萬緒，一時之間不知道從何說起，所以我就亂說好了，就從我為什麼會現在這個時間來留言說起好了..
不 知道台灣30年前有沒有這樣..這裡的專案管理，行政管理和任務管理完美的結合。舉裡來說好了。這個系統分成幾個模組，當然每個模組都有負責人，這負責人 負責進度的控管當然沒有什麼問題，可是在這邊，這個負責人還必須負責所有的生活大小事，包括燈不亮了，水喝完了，插座不夠用了，這種雜七雜八的鳥事，我們 通通跟模組負責人抱怨，然後他再往上呈報，到了最上頭，那個頭就會交代可能原本就坐在你隔壁，而且大家都知道他就是負責這些瑣事的那個人。
我們同事討論的結果，發現其實這就是軍民一家的最佳實現，就像大頭兵擦屁股沒有衛生紙，就去找班長，班長找排長，排長找連長，最後連長在晚點名的時候，交待你的鄰兵明天去福利社採買衛生紙一樣…
當我們發現了這個事實之後，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再荒謬，因為軍隊怎麼幹，這邊的專案就怎麼搞。
我 們每天早上9點上班，中午12點吃飯，下午1點到5點，到這都還算正常。神奇的事情在後面。5點到7:30是休息時間，然後他們所有的人都會去打球（神奇 吧，像不像當兵！），打到6點，因為6點用餐，在1樓的餐廳，不過不用一起上下餐廳就是了。休息到7:30之後，繼續上班到10:30..
我們就跟他們反映啦，說如果你們真的認為一天要工作10個小時才夠，那可不可以我們就不休息了，然後做到9點就閃人？他們居然說不行，因為這樣「專案會出問題」….（我覺得如果是人就不會出問題，會出問題的就是猴子）
這統一管理的概念更是發會到極致。這個專案進行的場所，是浦東體育館的附設賓館，所有大陸人通通住這裡，就算是上海人也是一樣住進來，然後吃飯就是在樓下餐廳，工作就是在賓館的爛會議室…休息運動，這是體育場耶，會有場地的問題嗎？
所以囉，不打球的，我就在這邊留言了….
忘了說，一星期工作6天…
下集預告：如何在旅館辦公
這些個老共，把做專案當作打仗，規定大家每天晚上要10:30才能下班，星期六也要上班。奇怪了，經過這麼多次失敗，為什麼他們還是這麼相信「人民公社」 或是「大躍進」那一套？相信人多好辦事？明明專案管理得亂七八糟，造成專案進行不順，卻還是硬要不懂裝懂，然後希望把大家關起來，就會做出個東西…這死猴王還真是難搞。
不過就像台灣從不歸大陸管一樣，我也不認為我應該歸他管，我還是天天6:30最晚就會離開辦公的地方。但是星期六整天都不出現好像有點太扯，所以我們還是去囉。
下班之後，老闆請我們去吃魚頭，玩瘋了。我想是因為我們住的地方四周要到比較熱鬧的地方，至少得走個15分鐘，大家都懶得走，所以平常都像得了自閉症似的下了班就回家躲起來。今天是難得看到比較多人，美食＋啤酒＋卡拉OK，不完瘋了才有鬼。
這 魚頭店有個漂亮的河南小姐，我們老闆因為常去，都認識了。結果今天這小姐剛好沒班，結果我們老闆只是提了一下那個小姐，居然他們經理就把她從家裡給叫來 了。這下子尷尬了，因為我們老闆其實也沒想幹嘛。只好請她一起喝杯酒，就這樣…結果我們吃完要離開餐廳的時候，正好她也要離開，還幫我們按電梯什麼 的。雖然從頭到尾沒有什麼關係，但是我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，一直跟她說謝謝。這個女生是我來大陸看到的第一個美女。
吃完魚頭，又去續攤，來到一個叫做「新天地」的區。這是一條pub街，比較有特色的是他的建築都是民初的建築，然後將裡面裝修成現代的風格。由於街道屬於以前設計，很窄，加上歐式的建築外觀。我那隱藏兩天的不真實感又浮上心頭….
終於，我必須跟老共一起工作了…
其實事情沒有想像的糟，但還是讓我想起有個傢伙的比喻，他說大陸人全都是猴子，猴子裡面就算最厲害的猴 王，還是不會說人話，哈哈。我覺得這樣比喻不公平， 我覺得其實他們只有一半是猴子…另外的一半有三分之一是笨蛋，有三分之一莫名其妙，只有三分之一可以溝通。不過話說回來，想想我曾經交手過的，那些自 大的台灣電子製造業的廠商，也是差不多的啦
到了大陸，就不能不說說大家的口音了…
其實無論打哪兒來的，聽得懂或是聽不懂，說話的口音我都能接受。唯一不能接受的，就是我那些平常在公司講話台灣國語，聊天的時候台語比國語還多的傢伙，一個個舌頭全捲起來了，聽他們說那些怪腔怪調的「自稱北京話」，我只想他媽的把他們從窗戶扔出去，靠！！
在提到這邊的菜。大陸這邊的客戶幫我們包了間餐廳，我們一天三餐都靠他。不曉得是上海人的口味就是如此，還是這間餐廳的廚師有問題。剛到的幾天菜都鹹到不行，真的非常誇張。受不了的時候，趕緊盛碗湯來喝喝，結果湯也是鹹到不行！＠＊％＃＄）＊＃
經過好幾餐的反映，餐廳終於漸漸的把鹽分降低，讓我覺得自己不再像是待醃的臘肉…
最 神奇的是，大家都知道有些生產牛奶的，號稱他們是鮮奶，可是其實是用奶粉泡的。男生當過兵的，也應該多少都喝過用豆漿粉泡的豆漿吧？這些都不稀奇了，這 邊連柳橙汁都是用柳橙粉泡的，我的天啊！更鳥的是，因為用冷水很難溶解完全，所以他們會用熱水泡！熱柳橙汁耶！這麼炫的東西你喝過嗎？我想普拿疼的服冒熱 飲大概也是這口味吧！！
這一天很特別。這是我第一天踏上傳說中的中國的日子…
整件事情對我來說是這樣的不可思議。當初找這一份工作，就是希望在可見的時間內，可 以不要繼續漂泊，雖然我很清楚的知道，中國，是同樣操著中國話的我們無 法抵抗的…潮流？原本預計，大約在一年半到兩年之間，可以乖乖的待在台北，做個RD工程師，為進入人生的下個階段作個暖身，事實上，在六月之前，事情 一直是這樣的。不過事情到了五月初，這個潮流，還是在無法閃避的情況下，來勢洶洶的讓我不得不提早面對。說實在的，很掙扎，也很無奈。我知道這一天終究會 來臨，但是所有的事情我都還沒準備好。
公司接了個大陸的案子，那些老共挾著我們想分食大陸市場的渴望，對我們予取予求，好不容易跟公司爭 取到七月份才前進中國，突然間就提前到了6/11，其實 本來還要更早，但是我想無論如何，還是應該陪秀育去參加原本就跟她約好的加州健身，雖然只是一個月短短一別，但是心中還是萬分不捨。最主要的，是怕也許是 SARS，或者是大陸的爛飛機，可能去去就回不來了。如果真是如此，那我希望我能見到秀育的最後一夜，是快快樂樂的，因為我是一個喜歡happy ending的人：）
雖然場合怪怪的，但是我在想，去大陸的前一晚，是不是該對她說聲我愛你。在家裡練習了很久，不過最後還是沒說出口：P希望秀育能感覺到。
好吧，我承認，到現在還認為去大陸可能不小心就死於非命是很蠢的想法，但是我就是無法不這樣幻想。
接下來的事情，對我來說都很虛幻而且不真實。一個前公司的同事，被我挖來同一間公司，也心軟的接受老闆的說服，跟我一起坐上進口計程車，就像高級商務旅行一樣直奔中正機場。在車上，我們聊著工作的事情，可是我心裡還不斷的在想，「這是真的嗎？」
中 正機場到香港赤蠟角機場，1小時45分鐘。香港的新機場營運之後，這是我第一次造訪。比想像中的大，而且新。最重要的是變親切了，因為現在香港人非得要 說普通話，如果他跟我說廣東話，我只要皺皺眉頭，說句「你說什麼東西啊？」他們馬上就會乖乖的用生澀的國語重說一次，跟以前完全不理人的態度可是天差地 遠。因為感到新奇，所以拿著照相機到處找著可以獵取的影像，但是心中的不安卻是更加的劇烈。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台灣也看得到的東西，我就迫不及待的撲上去， 那就是starbucks…天知道我在台灣是不喝starbucks的咖啡的，因為我覺得很貴。結果我在機場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點了一杯折台幣120 元的咖啡冰砂。不過…starbucks根本也不是台灣的東西就是了:P
到上海的飛機預計在5:45起飛，港龍的飛機，還好不是那種 破破爛爛的中國東方航空，如果是的話，我會先寫好遺囑，雖然沒有什麼好交代的：）上了飛機，因 為天色還沒暗，想看看祖國的山川，可惜天氣不佳，都是雲層，什麼都看不見。我一直想起在我國三的暑假，我媽媽帶我去歐洲的班機上，國泰航空的飛機從珠江三 角洲，沿著西江往西飛，就像地理課本看到的一樣，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是立體的，而且沒有標上地名…那時候就在想，如果有一天，我真的踏上這片土地，不知 道是什麼感覺？這個疑問，在15年後終於要實現，卻是有點不知所措。
兩個小時之後，就到了上海，經過這個轉機的過程，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台商都要求盡快三通了。這樣轉機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，那就是「莫名其妙」！！
過海關的時候，我還笨笨的把護照和台胞證都交給海關，結果那老共看了看，把我的中華民國護照撥到一旁，只拿了台胞證，我才恍然大悟，呵呵。
已 經先去的同事在機場出口等著我們。一路上，我不斷的看著簡體中文的路標，總覺得我在看電影。我奮力的比較我去年去美國剛下飛機和現在的感覺，很像，就是 完全陌生；也很不像，因為這邊的人說的是中文，這是我離開每次離開台灣之後，未曾有過的感覺。不過雖然是中文，仍然是陌生，這又有點像剛去當兵的感覺…
接下來的十多篇文章，記錄的是2003年6月到9月，小弟因為工作的關係，到上海跟一間大陸公司合作開發軟體的大小事情。
從一開始的惶恐、到站在一個觀察者的角度、以及離開前一點點無來由的感傷。因為很懶，記錄很不連續，因此從文章中大概感受不出來這種情緒上的變化。不過其 實從這中間也可以依稀看出一些脈絡。六月份剛到的時候覺得什麼都很新鮮，什麼都可以拿出來寫。沒幾天，就習慣了，也就懶得寫了。到了7月，不習慣的也覺得 該接受了，所以根本沒寫什麼屁。到了8月底，已經知道回台灣的行程，所以開始有點想做一些回顧，或是想要在回來之前多抓住一些什麼，所以又開始寫了:P
總之，事情就是這樣，突然的發生，不可預期的結局。去上海，是因為一個案子就這麼從天上掉下來，所以就去了。回來，本來是要在台灣開發屬於自己的版本，結果沒幾天，還是選擇離開公司..就這樣度過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個上海一季
2004/11/19
*文章是以前就寫好了，可是這個序是整理文章的時候才寫的